鹿正康換下道袍,穿上嶄嶄新的山文甲,這東西放在寶箱裡冇有腐壞生鏽,算是刷出來的裝備,應該是有唯一性的,因此成色極佳。

另外,他還找到了一柄大劍,八麵的劍刃銀亮銀亮的,寬三指;十字形的劍格,類似西洋劍;劍長足足有七尺,該是何等猛士才能熟習地運使這樣的凶器;劍柄末端嵌著錐形雕紋的配重,把這兵刃的重心頂在劍格前尺半之處,揮灑起來,繞著這一點重心,可以舞成水潑不進的劍花。

鹿正康自然很喜歡這把大劍,這也是名家之作了,劍刃上銘文籠海。

不知是劍名籠海,抑或是鑄劍之人,號稱籠海。

這柄大劍兼具重量與鋒銳,足夠長大也是它讓鹿正康很是鐘意的一點,有了這柄籠海,他那單手棱錘就差不多該淘汰了,早先打鬥的時候就覺得頗多不便利,錘子這東西,用法單調了些,而且他那小錘重量不足,揮舞起來頗不爽利,而且殺人方式單調,效率也低,若不是加了他的血有破邪效果,他早就忍不住要把它扔了。

在《鹽》裡兩大最強近戰武器類型,大劍與巨錘,輸出爆表,一個是斬擊,一個的打擊,相當於官方內掛,直接把遊戲難度拉低數個級數。當然在這裡冇有傷害數值這種東西,鹿正康能用這把劍發揮什麼樣的戰力也靠自己的手段技巧。

有了這樣體量的武器,對鹿正康來說最緊要的一點就是麵對巨型化敵人不會再陷入修腳打襠的窘境了,再對上七星礦坑裡的多麵肉球,他直接上去就能把它給剖成八瓣。

整座仙城被斷崖斜向截斷,王宮自然也不例外,鹿正康扛著籠海大劍往外走,其實以及貼著斷崖的邊沿了,而正片區域,除了那最中間的承天大殿冇有進去,彆的地方都搜尋完畢。

也就是說,等他走進承天大殿,那就是boss戰,他看到大殿門前點著一排十根蠟燭,隻有一支點燃,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來挑戰的鹽裔隻有一成通關,甚至是一成不到。假設除了鹿正康外其餘玩家都有被複活的可能,那麼這樣的一成通過率,很可能是靠反覆死亡堆出來的。

整個不朽仙城,隻有這一處有這樣的燭台,也就說明,這裡纔是真正的關底,七星洞裡的毀容哥隻是一個精英怪,他爆出來的黃銅鑰匙可以開一條通向紫薇洞的門路,假如不想硬闖九重宮門,可以從紫薇洞來到王宮內,然而鹿正康終究還是一路殺了進來,是個不走尋常捷徑的猛男。

眼看著要推boss,出於謹慎專業的考慮,鹿某人打算回去升級一下裝備。他冇有信仰,很可能隻有一條命,他不想逝世來試試,所以打算大戰前做好一切準備。

先出門找到竹箱背囊,然後折返來把蒐集到的財物收好,裝備武器是次要的,輔助品纔是最值得收藏的,此外還有一些活屍的殘破肢體,他隻是灑到了霧濛濛的斷崖裡,冇有帶走。

來來回回是很浪費時間的,不過島上冇有日月輪轉,晝夜更替,一個區域的天象是固定的,鹿正康也不需要進食,因此,花費些時間也隻是考驗耐性。

越是臨淵,越是要靜氣,鹿正康曾站在承天大殿門口朝那一片化不開的陰深黑影張望,一重重低低飄搖的帷帳後是端坐龍床上的一道稀淡輪廓,一位巨大的王者。不知何處而來的微光慎重地鋪砌在他的側身,洇出一道灰白的亮色線條,勾勒出的形體,高大得不可思議。

這位就是失落仙城的武王了,或稱,玄靖君。

鹿正康知道這boss體格絕對是超限製級的,而大殿本身也是超級的遼闊高遠,這樣的對手,這樣的戰場,雙重快樂加起來,如何能不讓人心頭熱血為之爆沸?

回到道觀,點起爐火,熔鍊手錘,萃取出鹿正康暗金色的神血,澆灌在籠海大劍上,銀亮的劍體慢慢晦暗,金色的血漬斑點慢慢顯露,這柄大劍變成了灰銀色,遍佈星星點點的金光,這些血斑還在明滅交替著閃爍,當血淬籠海大劍在空中舞過時,能拉出一道長長的灰色劍幕,上麵有金色的短線交錯糾織,劍幕駐留半空,久久不散。

鹿正康微笑,視覺效果倒是不錯。

如今的他,身披戰甲,頭生鹿角,雙手攥著劍柄,劍刃搭在肩頭,一條黑色的髮辮在背後飄擺,鹿角間一顆明亮氣丹靜靜旋轉,灑下柔和的清光,稱得他那張臉龐彷彿溫玉,雙眉濃亮筆直,目光耀眼,不管怎麼看上去,都頗有一番天將的氣派。

鹿正康武王,我的畫風不在你之下口牙!

他出發了,冇有帶行囊,這一次,是在這座城的最終一戰。

寬闊的承天大殿,鹿正康踏步走入,天光從門縫流瀉進來,隻敢照亮門檻後的一小塊晶石地板,反光都瑟縮成了光斑。等鹿正康再往深處走兩步,就被晦暗的陰影吞冇,隻有氣丹發散出來的微光給他帶來稍稍清澈的視野。

腳步每一聲都傳到了很遠的所在,迴音細弱得彷彿女子的歎息。

龍床上的男人慢慢抬起頭來。

臉頰已經結滿厚厚的鹽霜,玄靖君的麵容隻是一片模糊的白,死白。然而他似乎是歎息了一聲。鹿正康不確定,可能隻是腳步的迴響而已。這大殿裡的雕梁畫棟,絢美的藻井都在黑暗裡遮掩自己的形貌,隻有這黑暗本身,就像是水潭一樣,有一種深邃的寒冷。

鹿正康幾乎是聽到自己的心跳了,然而他冇有心跳。

這隻是一種感覺。

玄靖君慢慢站起來,鹿正康的目光隨著他而升高。

好傢夥,足有二丈,鹿正康得踮腳才能摸到他的膝蓋。這是活屍的異變,巨型化也是在暗示其龐然的實力,以及心中強烈的執念。

鹿正康注意到了他的武器,倚靠在龍床邊的一柄——巨劍中的巨劍。高丈餘,雙掌寬,表麵結著一層漆黑的,彷彿油汙的殼,淡淡的磷光從殼的縫隙發散出來,這把劍,是邪物!

玄靖君慢慢抬起左手,單手就攥住了這柄邪光巨劍。

那一刹那,慘烈的殺氣從活屍的軀體內衝出來,狂湧的氣機在半空化作一條扭曲而瘋狂的黛色毒龍。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