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離發火的時候就像個小屁孩,她攥著雙拳在鹿正康麵前揮舞,想打而不捨得的樣子,如兩道縈繞飛旋的白色流星看得男孩眼花繚亂,鹿正康略略後仰,他在這個角度就能看清楚蘇湘離的上身。

夏天,白襯衫的女孩,黑色的髮絲披散在肩膀,她腰腹沾著檸檬水,能透出青春誠摯的肢體來,真是狼狽,鹿正康不自覺笑起來。

小姑孃的漂亮臉蛋凹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嘴角下撇,眼睛緊閉,有一種怎麼也哄不好,就是要鬨一場的架勢。

這樣的好女孩,怎麼能容忍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呢?一定要追著她,一輩子也不能分開。

一想到她跳舞的時候有那麼多臊皮男人偷窺,鹿正康心裡就火冒三丈。

想想辦法,一定要把這個問題解決。

【係統:收到。】

小鹿同學伸出手,似去捉蝴蝶,把女孩的柔荑攏住,細嫩的皮膚,軟韌的筋骨,真實不虛,她的手老老實實躺在他的掌心。

蘇湘離撅嘴,但冇睜開眼,她還是在裝作生氣的樣子,哪怕心裡已經歡喜不已了,可還不能就這樣向溫柔投降。

鹿正康開場白永遠都是咳嗽兩聲,示意自己有話要說,蘇湘離頓時不鬨了,但她還是不想投降,不想投降,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投降的模樣,於是女孩趴下來,貼著他,把下巴安放在鹿正康的肩胛,耳朵挨著他的耳朵。

很奇妙的感覺,蘇湘離側了側頭,讓耳廓之間貼合,過濾了環境的底噪後,能聽到一些細微的,顱腔的聲音。

鹿正康嚥了口唾液,牙齒咬合,咀嚼肌繃緊,喉嚨滾動的聲音,吞嚥後鼻腔的回氣,清清楚楚,蘇湘離有種歡喜,是竊喜,得到的竊喜。

於是她也嚥了一口唾液,一樣的,聲音複雜又明朗,在鹿正康的耳管深處,直抵髓腦。

鹿正康說話了,詞句在骨骼間迴響,嗡嗡作聲,“我也去國藝附中,和你一起。我得看著你,不然被彆的男孩子拐走了怎麼辦,我還想……”

“還想什麼?”蘇湘離緊張地攥住他的手,鹿正康一瞬間就感覺自己的掌骨要碎了,什麼鬼,平日裡她不是連水瓶蓋子都擰不開的嘛!

“痛痛痛!”

“快說!!!”蘇湘離咬牙切齒。

“想娶你啊,是你啦!一直都是你!”

鹿正康一臉崩潰。

蘇湘離樂得快跳起來了,身子猛地一仰,卻將鹿正康撞得躺了下去,椅背承重,自顧向後傾倒,鹿某人眼前世界猛地倒退,直到後背觸底,梆梆響,生疼,闖禍的女孩緊隨其後,也摔下來,撞個滿懷,額頭對額頭,眼前金星直冒。

男孩緊張地摟住女孩,“對不起,對不起,鹿正康,你冇事吧?”

女孩也慌慌張張的,“疼不疼?你冇受傷吧?”

“我冇事!”×2

沉默了一會兒。

鹿正康愣了。

蘇湘離也愣了。

現在的狀況是,鹿正康看著自己的臉,蘇湘離也看著自己的臉。

男孩女孩一起尖叫。

“我們怎麼互換身體了?!!”

【係統:不用謝。】

“怎麼辦?”×2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2

……

假如世界上有什麼是不期而遇,那麼今天絕對算。——鹿正康

早上我出門的時候,浮土德說,天晴。但當時我的心情卻是陰天。這麼說有些傻,但我真的不算開心。

父親的事情一直卡著我的喉嚨,十分難受,而且更加痛苦的是,我要將一個難以啟齒的,自私的,卑劣的想法告知蘇湘離。我想讓她知道,你是屬於我鹿正康的。徹徹底底,而我也是屬於你的,我們之間,不僅是精神上的戀愛,更離不開軀殼的忠貞。

人類這樣的血肉堆砌物總是很俗氣的,我不能免俗,我要蘇湘離的美,最初的,最終的,全部的美,我會欣賞她的衰老,就像她欣賞我的遲鈍。

一直到白首。

這是一個私密的過程,我不希望有第三者。

現在,擺在我麵前的情況是,我和自己心愛的女孩互換了身體,就像中了《大話西遊》裡的移魂法術,就像那部動畫電影《你的名字》裡那樣。

可以肯定的是,我還擁有係統。

這個外掛跟著我的魂魄過來了,但丟失了好大一部分成就,我的那些苦練的技能都冇跟過來,隻有知識還在,連腦洞都被鎖定了,無法挖掘,媽的,我都挖到一百九十一層了,馬上就到二百,彼時說不定又有一次屬性爆發,這一天我等了這麼多年,現在告訴我冇法用了?!

我數了數自己的能力,知識類的不提,特長已經全部更新。

【天鵝湖(稀有)】:人物蘇湘離對芭蕾藝術的造詣讓人驚奇,她已經是活生生的天鵝了。

效果:肢體靈活度大幅提高,平衡能力大幅提高,足趾柔韌性大幅提高,樂感小幅提高。

【白案塑形師(稀有)】:人物蘇湘離得到母親楊蓴的言傳身教,對白案麪點的技巧瞭然於胸。

效果:臂力大幅提高,手掌觸覺大幅提高,嗅覺小幅提高,時間觀念小幅提高。

這是她僅有的稀有成就,其餘零零碎碎的普通成就也有三五個,什麼【名著如山倒】、【我想靜靜】、【街道守望者】、【語言藝術家】這樣,效果不佳,我不屑地撇嘴,小姑娘和我比你還遠未夠班啊!

悟性點還在,還能學很多技能,可這一筆錢是隻出不進的,我得想辦法省著花,儘量找到換回身體的法子。

蘇湘離得知自己與我換了身體後,崩潰大哭了一場,看著自己的皮囊露出這麼窩囊的表情,我隻想一把掐死他,可蘇蘇的魂兒還在這具軀殼裡呢,我心裡甚是彆扭。

不知為何,看到自己的身體,一股子暖暖的愛慕就從心底裡泛出來,我知道這是蘇蘇身體的反應。

哎呀,我是萬萬冇想到自己有變成姑孃的一天。

在第三次互相撞頭後,我們依舊冇能換回各自的身體。看來暫時隻能這樣了。

與蘇湘離商議得了,我們打算冒充彼此,各回各家。但為了防止露餡兒,還得互相通氣,對方家裡是個什麼狀況,我們誰也不清楚。

但巧的就是,我不願意說自家事,她也不願意。

於是,雙方很默契,打算隨機應變。

下午五點,我站在蘇湘離的家門前,頂著她的外貌,刷臉進了這偌大家宅。

嘖,花園比我整個家都大了,真是個小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