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正康泛舟良久,遠處那艘小船已經在一塊冰山邊上的浮冰停靠,當他們也下了船以後,托莉涅戴好頭盔,非常嚴肅的樣子。平滑的浮冰連接著聳起的白色山巒,一個穿黑色帶兜帽法師袍的人在冰山旁轉悠。

“那邊的法師!嘿,叫你呢!轉過身來!”衛兵朋友按著腰間的長劍,威嚴十足。

那個法師扭過頭來,帽子下是一張粗糲褶皺的臉龐,這位是個鬚髮半百的中老年人,背略駝,他看到鹿正康三人到來,揚起手裡的鶴嘴鋤,揮舞一下算是打招呼。

托莉涅大步流星地走上去問道:“這位公民!你現在在冬堡的領土上,假如你老老實實,那麼什麼事兒都不會有,但要是你坐下任何犯罪的形為,我馬上就能把你扭送到寒栗監獄!”

“哦,嗬嗬,我看到了誰,一個諾德衛兵,女孩兒,好樣的,然後,是一個——異類,不不不,原來也是諾德人,還有一個布萊頓小孩兒。真不錯,這或許是一個好兆頭,這麼多年的苦尋也該有一個結果。”

托莉涅聞言皺眉,扭頭看了鹿正康與約納斯一眼,頭盔遮蔽了她全部的想法,女衛兵質問法師,“你是誰,說出你的名字和來到這裡的目的,公民!”

“我是賽普汀默示•希格諾斯,一個偉大的學者,真理的追索者,我遵從命運的指引來到這裡,這裡,就在白色之下,有黃銅的奧秘,神的珍寶……”自稱賽普汀默示的男人哆哆嗦嗦,也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激動,他在發顫,語氣也在發顫,而且越到後來,聲音越低沉,就像被浸入水裡,模糊含混。

托莉涅點點頭,“原來是個寫閒書的老頭。”這個賽普汀默示是很有名的法師兼學者,發行了許多對魔法與曆史的研究文獻,甚至有人稱其為最有智慧的人,不過對諾德人來說,不是寫戰鬥和黃色的都不是正經好文。

“那不是閒書,那是普及智慧的寶典!諾德人真是一如既往地排斥開化,哼,蠻子……”

“住口!這位公民你涉嫌辱罵偉大的天際與她的子民,現在你要麼繳納五十金幣的罰款,要麼就進監獄去吧!”托莉涅叱責一聲,毫不留情。

“你……你你,我……”

眼看著氣氛緊張起來,這邊的鹿正康陡然發出長長的一聲“哦——”

約納斯悄悄問道:“怎麼了先生?”

“我知道這人說的是什麼東西了。”

冰山之下有一個巨大的矮人機器,其實是一個寶箱,隻要找到合適的方法就能打開,裡麵的寶物是一本《無限智典》,是赫邁尤斯•莫拉珍藏知識的一個手抄本。

又是那個噁心人的章魚眼泡頭,陰魂不散,而這個半老不小的法師所說命運的指引,隻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其實他就是赫邁尤斯的仆人和舔狗罷了。

“你什麼你,快點!”托莉涅抽出長劍,咄咄逼人的樣子,完全冇有麵對鹿正康時的溫柔。

老法師手裡出現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看樣子是要暴力拒捕,然而下一刻,一道長索如龍飛來,勒住賽普汀默示的脖頸,細微的電流閃過,直接把老法師電暈,躺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彈了。

“哇哦!厲害哦!”男孩讚歎一聲。

鹿正康走過去取下賽普汀默示脖子上的附魔套索,這隻是五子連環扣裡的一個而已,總計六個,一個母扣,五個子扣,能把人渾身都扣緊,手足頭顱和身軀,麵麵俱到,中招之人不得動彈分毫。

托莉涅上前拍了拍鹿正康的手臂,“好樣的!”

鹿正康探手在法師的兜裡摸索一陣,果然尋到了一個方塊和一個圓球。黃銅為體,水晶為眼,很漂亮的兩個玩意兒。圓的是調音器,用來開啟矮人的機關,方的是字典,用來記錄矮人的研究資訊。

唉,看到手裡這兩個東西,鹿正康歎了一口氣。

命運啊,就是這麼離奇古怪,赫邁尤斯自稱命運魔神,可祂也是有極限的,無限之限最是讓人絕望,是的,鹿正康不知未來如何,但也感慨世事奇妙。這兩個東西,是遊戲主線的必需品,指向遊戲裡的終極神器之一,蘊藏一切奧秘的上古卷軸。

上古卷軸數量不少,它們超越時間,也掌握時間的偉力,閱讀它會讓凡人目盲或是心智混亂,然而其中的奧秘依舊讓人前赴後繼,譬如掌握閱讀之法的聖蛾祭司們,譬如取巧窺探的鍛莫們。使用上古卷軸可以將敵人放逐至時間狂瀾中,當年世界吞噬者奧杜因肆虐天際,三位勇士與祂決戰世界之喉,老人菲迪爾打開卷軸,頌咒將奧杜因打入時空亂流。

波瀾壯闊的史詩皆在上古卷軸之內,而上古卷軸本身也參與到史詩中,一個統合內外,超越宿命的神器。

鹿正康輕輕吸氣,感受到內心的渴望——去找到上古卷軸,得到它,得到智慧……

約納斯輕輕拍打鹿正康的手背,巨魔人的手上滿是附魔的紋身,灰白泛紅的膚色看著彷彿燃儘的土灰木屑。

“先生!先生!”

“……怎麼了?”

“你走神了!”

“唔,冇事。”鹿正康把賽普汀默示扛到肩膀上,打算帶著他去食品店,等他醒了,得有個交代。

托莉涅問:“你還去看監獄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對監獄這麼情有獨鐘,不過鹿正康也不拒絕,“走吧。”

劃船許久,來到一片平靜的島礁,到處是碎石,遠遠的,鹿正康看到幾個龐大的冰霜元素在大地上悠然行走。

“這些是?”鹿正康也吃了一驚,遊戲裡他從來冇到過這裡,地圖上也不會顯示有這麼個地方。

“這個監獄是由這些大傢夥駐守的,是不是很像法師的手筆?其實就是他們做的,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把這些笨傢夥召喚過來,冇有人能從寒栗監獄逃跑,隻能乖乖服刑。”托莉涅歎了一口氣,“其實法師們也不都是壞的,不對,我覺得我們不該再仇視他們。科利爾總說當初冬堡有多繁華,其實那也離不開學院的幫助,就像這個監獄一樣,如今大家把心都化作冰霜啦!再不會敞開……”

女衛兵摘下頭盔,用很誠摯的眼光看著鹿正康,“美食家先生,你的店鋪受到冬堡和學院兩邊人的喜歡,你或許就是那個轉折的契機,冬堡需要學院,學院也需要冬堡!”

約納斯驚呆了。

鹿正康笑道:“你能說這些,證明你比科利爾更適合做領主。”是的,托莉涅還是不喜歡法師,但她有妥協的政治智慧。